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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张拙与张夫人联袂跨过门槛。
张夏抬头看向张拙:「江南的税征不上来了,去年陕州田亩完税三十万两白银,苏州富庶之地却只收上来两万九千万两,先帝年间苏州一府之地完税之银便占举国一成,如今连零头都没了。」
张拙似乎早有预料,只皱著眉头不说话。
张夏继续说道:「我与五位先生一起算了一下,我推测江南『投献田』约二百万亩,『飞洒』、『诡寄』田约三百三十万亩,朝廷如今有这么多田亩收不上税来,自然亏空。」
小满在一旁好奇道:「这么多田亩不缴纳税银,朝廷不管吗?」
「管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张夏指著角落堆成山一样的奏折说道:「地方巡抚、巡按革新政清查隐田、欠税,江南籍京官、科道官的弹劾便像雪片似的飞来了,两位巡抚被逼革职。」
「江南缙绅煽动商贾罢市、织户罢工、农户抬尸冲击衙门……还有个缙绅先假意逢迎巡按御史,待把御史灌醉,便将自己女儿送去御史床上,事后反告其强抢民女。此事去年闹到三法司衙门,巡按御史说自己被那乡绅陷害,乡绅在数百名百姓面前反驳『岂有牺牲亲生女儿之清白陷害旁人的父母』,最后那巡按御史被抄家流放。」
徐术啧啧称奇:「三法司衙门可是御史自家地盘,还被整得这么惨。」
张拙疲惫的挥了挥袖子:「一丘之貉,都是自己屁股不干净罢了。可惜的是,满朝上下想找个屁股干净的都难……连张某人也是。」
张铮在一旁说道:「照我说,就该让御前三大营南下,把江南杀得人头滚滚,他们也就老实了。只需杀两成,便能将江南缙绅杀破胆子,从他们手中拷出七、八千万两白银来。」
张拙寻了张椅子坐下:「若御前三大营南下,崇礼关怎么办?」
张铮想了想:「景朝刚折损了天策军,应该不会挥师南下。」
张夫人给张拙端来热茶。
张拙接在手中也不喝,转头看向张铮:「曾有江南文生、秀才聚众去文庙『哭庙』,哭诉朝廷苛捐杂税,引得民心生变。陛下原本要将其斩首示众,可徐阁老一句话便使陛下饶了对方一命。」
「什么话?」
张拙看著头顶的房梁:「陛下,史书里,焉有杀文人才子之太平盛世?」
「青史青史,」张铮乐呵呵道:「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张夏看向张拙:「爹,如今江南税赋悬而未决,首辅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