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根,一辈子就在山村里种田砍柴,娶个村妇,生几个孩子,平平无奇地老死。可天道偏偏给了他灵根,让他走上了一条凶险万分的修仙之路——险死还生,师徒反目,为了提升境界、争夺修炼资源数次卷入修行者之间的大战。稍有差池就是魂飞魄散。身边的亲人、朋友、同门、师长,一个个死去,而他只能看着。凡人成仙本就是逆天而为,若运气差些,莫说是化神,便是结丹都难如登天。李尚书,若您有这样的灵根,您愿意走这条路么?”
李愿被她问住了。
他当然不愿意。他堂堂勋贵之后,锦衣玉食,儿孙满堂,为什么要去受那份苦?
关键是受了苦,还不一定能成功。
刘绰见他语塞,继续道:“灵根本就与尘世富贵无关。天道至公,它赐给谁灵根,谁就得担下那份因果;没有灵根在红尘中得享一世安稳富贵,又岂能说不是幸事?”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御座:“陛下收复河陇、削弱藩镇,惠及万民,这份功业即便千年之后仍会被后世铭记。功德圆满就能得道飞升的事,李尚书却说陛下的命不如韩立好?”
殿中静了一瞬。
李纯没有说话,嘴角却是微微动了一下。
刘绰三言两语,就把“天子无灵根”这件事轻轻揭了过去,不仅全了他的颜面,还顺势把他捧到了“功德第一人”的位置上。
李愿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刚刚问出的几个问题,是他准备了好几天的杀手锏,刘绰到底是怎么想出答案来的。
柳泌见势头不对,连忙插话:“郡主此言固然有理,可功德成神终究是死后之事,陛下如今要的是肉身长存、永享寿元!”
刘绰不慌不忙,甚至没给神棍一个正眼:“对了,臣还要补充一点,这本就是第二卷里要写到的内容,今日便提前说了吧——即便身具灵根、修炼有成,飞升前也还有一道极要紧的关隘。”
“什么关隘?”李纯问。
“修练成仙者,必先断情绝爱。”
满殿哗然。
刘绰视若无睹,一本正经继续道:“神仙法力无边,一念之间可移山填海、改天换地。若神仙还有凡人的七情六欲,会因私情而偏私、因愤怒而杀戮、因贪恋而侵占,那天下苍生岂不成了神仙手里的玩物?故此,天道为防此事,便设下一道铁律:凡飞升者,必先勘破情关。不再为亲情所缚、不再为情爱所困、不再为私情所动。心中无偏无倚,行事只依天道,不分亲疏,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