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恭候多时了。”
刘绰点点头,由菡萏搀着下了马车。袁成在前头引路,她踏上画舫的踏板时,船舱里已经有人迎了出来。
袁义比刘绰想象的要年轻得多。
她还以为能在这浙西地面上做十几年私盐生意的枭雄,少说也是个四十开外的半老头子。
可眼前这人看着顶多三十七八,身形清瘦,面容白净,留着三绺长须,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石青色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蹀躞带,通身上下没有一件显眼的装饰。
他看着不像盐枭,倒像是哪家书院里的教书先生。
“草民袁义,见过镇国郡主。”袁义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标准,礼数周全,不像是在码头上摸爬滚打的粗人,倒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子弟。
刘绰注意到的不是他的礼数,而是他身后船舱里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壮汉,方脸膛,浓眉大眼,身上肌肉鼓鼓囊囊,看着便是个练家子。穿着褐色短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另一个是个年轻后生,二十三四的模样,面容也还清秀,可眉眼间透着一股痞里痞气的神情,嘴唇薄而红润,嘴角永远微微上翘,像是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他穿了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衣料是上好的蜀锦,腰间还系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倒比袁义这个当家人打扮得更富贵。
刘绰目光在那后生身上顿了一下,心说这大概就是那个袁老三了。
“袁大爷客气。”刘绰还了半礼,声音不轻不重,“您是前辈,不必如此多礼。”
袁义不由一怔。
他贩了十几年的私盐,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可那些官老爷就算离节度使那个位子还远得很,却哪一个不是鼻孔朝天,是他为蝼蚁?
而眼前这位郡主,头一回见面,没有居高临下的威严,还客客气气称他为“前辈”。
“袁大爷要养活盐场那些亭户,要养活运河上那些船夫挑夫,多少穷苦百姓都要仰赖袁大爷过活,当得起这声‘前辈’”。刘绰笑着解释,态度亲和。
袁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垂下眼,侧身让了让:“郡主请。舱中备了些粗茶点心,不成敬意。”
刘绰点了点头,扶着菡萏的手上了画舫。
袁义跟在后面,走入船仓,把那壮汉和锦袍后生都喊来见礼。
“这是舍弟袁禄,家中排行第三。”他先指了指那个锦袍后生。
袁禄抱了抱拳,没有跪,也没有多说什么客气话,一双眼睛却骨碌碌地在刘绰身上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