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自通于千秋。
昔房、杜善谋,马周奋起于布衣;姚、宋协心,张说进身于科举。当其同心戮力,遂有开元之盛;后各树党援,乃启天宝之危。殷鉴岂远?”
写罢掷笔,窗外忽然掠过初夏的急雨。
李德裕闪身入屋时带进满襟青草气,顺手将窗关至只留一掌宽的缝隙:“留些雨声佐文思。”
又从怀中取出一物——原是用油纸裹着的、还温热的胡麻饼,“晨起你说想吃东市老妪的手艺,方才让忠伯买回的。”
说着,视线已扫向桌上刘绰刚写就的文章。
雨打芭蕉声里,刘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饼。忽然道:“是不是太过大胆了些?阿翁看了会不会不高兴?”
若是李吉甫不高兴,或是给赵郡李氏惹了大麻烦,这文章就做不了生日礼物了。
“的确大胆!但父亲看了只会为你喝彩!科第、门荫的嫌隙一直都在,只是从未有人戳破这层窗户纸罢了!我只是担心......”
其实,看了刘绰这篇文章,他都有些自惭形秽。
他出身名门,自是难掩骄矜,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一个圈子的公子哥。
也正因为如此,当年在彭城,才会被刘绰一眼识破身份。
而国子监里的寒门士子大多清高,不愿背负巴结谄媚的名声。平日里都在苦读,鲜少跟他们这群世家公子有来往。
所以,他好像真的没有出身寒门的朋友。
他知道有这样的问题存在,却从未试图缓和或者制止过。
而他的妻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却是胸中有丘壑,笔下有苍生的。
她一眼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甚至想要在党争未起时,消解它。
在看到这篇文章前,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此次制科风波闹得如此大,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科第和门荫,寒门和世族的矛盾。
“担心什么?”刘绰手里还握着笔,索性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腮帮子塞得圆鼓鼓的,煞是可爱。
李德裕回神,“担心你会被寒门士子讥讽,因为你出身彭城刘氏,如今又嫁入赵郡李氏,还是郡主之尊......”
他的话没说完,刘绰却听懂了。
哪个时代都不缺喷子和杠精。
何况,自古文人相轻。积怨那么深,她跑出来当和事佬,会被骂是一定的。
但也一定会有人被她骂醒!
要是真有人拿她的身份说事,骂她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就回怼:我评论个冰箱,还得要自己会制冷啊?我不是厨师,就尝不出菜的咸淡了?
哎?不对,等等!
虽然,这年头没人知道冰箱是什么,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