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娓娓道来,将李吉甫在忠州如何礼遇贬谪的陆贽、二人如何诗文唱和、李吉甫又如何助陆贽整理文集的故事,讲得曲折动人。
末了叹道:“诸位看官,世人皆道官场倾轧,然君子之交,贵在知心。这段佳话,陆相公的文集中白纸黑字写着呢!”
座中有士子疑惑:“可我怎听说,此次制科,李相打压直言士子……”
旁边立刻有人接口:“兄台没看新出的《陆宣公文集》补遗么?附录中陆相公亲笔书信,对李相人品推崇备至。我倒觉得,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西市书肆,伙计热情推荐新刊:“客官,新一期的《兰台文汇》,刊载了陆相公的‘人之才行,自昔罕全’!”
平康坊酒楼,几个年轻举子饮酒论政。
一人醉醺醺道:“说到用人取才还得是陆相公,‘求才贵广,考课贵精’。陆相公治军、理财也是一把好手,这世道可不必开元年间,空谈误国,缺的是实干之人!”
另一人沉吟:“说来也怪,流言传得那么凶。若李相真如传言那般专横,岂会容得下这些声音?说到任人唯亲,被贬的韦贯之不也是李家姻亲?他那大儿媳不就出自京兆韦氏逍遥公房?”
“是啊,制科考试圣人必会亲阅,若真是李相不容人,那三份策论如何到得了御前?若真是李相贬谪那么多高官,又岂会不惊动圣人?”
“听闻最先弹劾李相的那些人,好像跟右仆射裴均走得颇近……试问若李相倒台,谁是得力之人?”
暮春时节,曲江宴饮,文人雅集。
杜鹏举受邀。
诗会过半,酒意微醺时,忽有人起哄:“杜进士,你那一甲策论,今日争议颇多,都说写得‘俚俗’,今日机会难得,何不即席诵来,让我等也品评品评,到底俗在何处?”
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杜鹏举神色平静,起身拱手:“既然诸位不弃,杜某便献丑了。”
他清了清嗓子,并不背诵全篇,只选了关于河西榷场改革的一段。
没有骈四俪六,没有华丽辞藻,每一句都是实实在在的措施:如何规范胡商交易、如何打击走私、如何以茶马互市稳定边境……
列席的刘绰听得汗颜无比,最好永远别让表兄知道,她就是如今最大的几个走私犯子之一。
诵读完毕,席间竟无人出声。
许久,一位年长的文士抚掌叹道:“老夫曾任陇州司马,深知边贸之乱。杜进士所言既增税赋,又固边防,确是一针见血!这若叫‘俚俗’,那老夫愿天下多些这等‘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