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晚,其他人都有亲友相伴。
像他一样的孤家寡人当然也有,但是加起来刚好凑齐一个房间,倒是多出一个黑绫来,不过男女授受不亲,她自己抱着床铺去楼下打地铺了。
苏远也没挽留,一来场面难免尴尬,二来他也确实有一些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时,能够排解寂寞的小事要做。
他在木椅上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注意力逐渐凝聚,一道淡金色的身影慢慢浮现在面前,老人仙风道骨,沉静渊渟,一头花白长发规规矩矩束在脑后,正慈祥地望着苏远。
“老头子......”苏远刚一开口,老人的身影便蓦的消失了,像是被风吹散。
他扶住额头,有些懊恼,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师太过超模的原因,他的加入让自己大脑濒临过载,现在能够维持身边那些魂体的时间大幅缩短,尤其是妹妹和老天师。
忽然,细微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苏远看向房门,几秒之后,外面的人轻轻敲门。
“门没锁,进来吧。”苏远说。
来人竟然是瀛禹程,他在永夜卧底时带回来的那个小弟,能听见亡魂的呼声。
瀛禹程低着头,一副纠结的模样,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苏哥,我......”
“你比我大,别喊我哥了。”苏远摆了摆手,“有事直说。”
瀛禹程沉默片刻,终于抬起了头:“好吧。”
他将自己做的怪梦向苏远娓娓道来,吞噬天地的黑暗、振臂高呼的国民、城墙上的红衣祭司、不断扩散的猩红阵法、还有前些天袭击“知音号”的人鱼,和他梦中出现的人鱼一模一样。
苏远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表情逐渐凝重,最后用无法言喻的怪异眼神紧紧盯着瀛禹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