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呼吸声,一下接一下的,听着像是人。
陈军在距离那片灌木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直起身,手仍然按在刀柄上,声音不高不低地喝了一声。
“谁?出来!”
灌木丛猛地一抖。然后一张脸从叶片后面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脸膛黝黑,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着,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穿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袖口磨得发白,裤子是那种本地山民常穿的粗布裤,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下面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
最扎眼的是他手里攥着的一杆猎枪,枪管长,木托旧得发亮,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头。
那个男人看见陈军三个人,整个人明显僵住了。他握着猎枪的手在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枪口一会儿抬起来一点,一会儿又压下去,犹豫不定地晃着。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护林员?你们是不是护林员?”
陈军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杆猎枪上——枪管上的蓝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下面铁灰色的底子,扳机护圈变形了,木托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很多年的老物件了。
他慢慢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这个人的紧张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哆嗦,那种不知道往哪儿看的眼神,那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结巴,都是真的。一个真正的猎人,常年在山里走动的人,不会演得这么像。
“不是护林员。”陈军说,语气放平了一些,“我们在找几个人。你在这片山里,有没有见过几个人,其中还有外国面孔的?”
那男人听完这话,眼神躲闪了一下。
他低下头,眼皮垂着,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的鞋尖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陈军盯着他那副表情,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有些不耐烦了。扭头冲身后招了一下手。
“宁宁,过来。”
宁宁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站在陈军旁边,一双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猎人。那猎人也看见了宁宁,表情有些茫然,不明白一个这么小的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深山里。
陈军偏头对宁宁说:“问他叫什么名字。”
宁宁点了点头。她往前迈了半步,看着那男人的眼睛,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慢,像一缕烟似的钻进人的耳朵里。
“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忽然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