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站起来,在狙击手的枪口下,在混乱的爆炸现场,大大咧咧地站起来,像是根本不怕有人再开枪,像是料定了狙击手不会再开枪。
他转过身,朝她走过来。
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刚才那股杀气也收敛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平静得有些异常。
他走到雅洁儿面前,伸手。
那手伸得很自然,像是拉一个朋友起来,像是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不要紧张,狙击手走了。”
雅洁儿愣住。
她看着陈军伸过来的手,那手上沾了一点灰,但很稳,没有任何颤抖。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陈军的手腕,看到他的手臂,看到他的肩膀,看到他的脸。
他的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得像刚才差点被炸死、差点被爆头的人不是他。平静得像他刚才只是出去散了个步,顺便试探了一下敌人的虚实。
狙击手走了?
这就结束了?
雅洁儿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四周。
爆炸还在燃烧,火焰在几辆车子上跳跃,越烧越旺,浓烟还在翻滚,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人群还在尖叫,还在奔跑,还在哭喊。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但她确实没有再听到枪声。
那个刚才差点要了他们命的狙击手,就这么走了?
她愣愣地伸出手,握住陈军的手。
陈军用力一拉,把她拉起来。
雅洁儿站起来,站稳了,还愣愣地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问起。
“验牌验得怎么样?”她终于问出口。
陈军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远处混乱的人群。警笛声正从那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红色的警灯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一闪一闪的,像霓虹灯。
他收回目光,看着雅洁儿。
“上车再说,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