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早就不存奢望，可是舅舅他们却心存野望，认为他们的时运不止于此，还有天大的富贵在后面等着。
这就……
特别可笑。
就算没有先帝对弟弟异乎寻常的喜爱、临终之前还一直亲自教导，就算没有皇阿玛对贵妃娘娘十年如一日的钟情偏爱、连带着对弟弟的爱屋及乌，他这个嫡长子难道就有胜算吗？
旁人不清楚他的身子情况，怎么外祖母跟舅舅也装聋作哑、一门心思想要他这个未足月便落地、马儿都骑不利索的病孩子去跟身康体健没病没灾的弟弟去争去抢呢？
是的，外祖母跟舅舅比谁都清楚。
时至今日，想起那天他去而复返，大阿哥还说不清楚是庆幸还是后悔。
本来是想着从跑马场回来的时候顺路去一趟承恩公府，毕竟外祖母有日子没有入宫请安了，老人家必然十分惦记额娘病情，他好歹去一趟给老人家宽宽心。
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清楚了额娘跟承恩公府划清界限的决心以及原因，但是他也清楚额娘心里还是记挂娘家与外祖母的，所以若是额娘有什么话想要转达外祖母，他是乐意代劳的。
担心额娘有什么话不便说于人前，他还摆手示意廊下的宫人暂避，然后自己一个人拾级而上，结果行至窗前，他就顿住了脚。
屋子里头额娘夹杂着咳嗽气喘费劲地同李嬷嬷道出的话，让他如遭雷劈——
“当初是……是我用药强行把他带来到这世上来的，更是我……为了长子的名头才致使他未足月降生，落了个天生孱弱，非但当时他险些一命不保，更害得他……这个嫡长子却无缘大位……”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那一瞬，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脑中一片空白，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愤怒，他想冲进去，想大声质问额娘——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