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彻夜难眠。
志生忽然觉得胸口又闷又堵。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又吸了一口。
就算——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就算今晚明月和志远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就算钱是简鑫蕊借的,简依依是简鑫蕊布的局,念念是他的女儿。可那又怎样?离婚是明月提的,是她亲手把离婚协议书放到他面前的,是她自己签的字。没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选择了不信他,选择了不问,选择了用最决绝的方式一刀两断。
那这个决定本身,跟钱无关,跟简鑫蕊无关,跟简依依也无关。那是她心里早就做了的选择,那些东西不过是给她递了个借口。她需要一个理由离开,简鑫蕊就把理由送到她跟前,她就用了。
想到这里,志生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走回床边,躺下去,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瞪着天花板,那道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对面墙上,像一道刀痕。
如果她当年愿意多信他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站在他身边问一句"怎么回事",他们之间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她没问。她选择了转身。而转身的原因是为了救闺蜜,为了钱!
现在她来告诉他真相。可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选择。那个选择已经把所有的路都斩断了。她再说什么,都只是一把刀砍下去的余音,听起来再怎么像解释,也改变不了刀起刀落的事实。
志生闭上眼。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不是因为碰坏了,而是因为被人亲手摔在地上的。就算捡起来,拼回去,裂痕还在。他摸着那一道道缝,每一条都硌手,都在提醒他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站着的时候,天有多冷,风有多大。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吧。明天还要加班。后天、大后天、往后的每一天,他都有他自己的日子要过。明月回她的桃花山,他留在他的南京,各走各的路,谁也不欠谁。
窗外的路灯忽然闪了一下,然后又亮了。志生没看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眉头还是锁着,像一道解不开的结。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明月就醒了。她通知徐知微和戴志远,马上回桃花山,早饭在路上吃!
她其实没怎么睡踏实,夜里醒了两三次,每次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陌生的光影,总要愣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最后一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泛了灰白,楼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