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他的手指不像年轻时候那样光滑了,但也很柔软,温柔的触感反而带来一种踏实。田月鹅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下渐渐放松,像一块冻僵的黄油遇了热,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软了下去。
他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眉心,吻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田月鹅的嘴唇薄,冬天容易干裂,带着一点唇膏的油脂味,咸咸的,涩涩的,却格外真实。不是那种青春电影里的吻,没有唇彩的甜腻,没有刻意的精致,就是两个中年人的、朴素的、带着生活烟火气的亲吻。她回应得很慢,像是不着急,像是有一整个冬天可以慢慢来。
屋外起了风,呼啸着从窗缝里挤进来,窗帘微微颤动。但那点寒意根本透不过被子,因为被子底下是两个捂热了的人,体温叠着体温,像是冬天里唯一的一簇火。
田月鹅的手从他后背滑到腰间,秋衣的边角卷了上去,指腹触到他腰侧的一小块皮肤。五十岁的男人,腰上难免有些赘肉,不过戴志远还好,身形倒没怎么走样,摸上去还是结实的。他微微一颤,呼吸重了起来,开始解她的衣扣。田月鹅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衣服一件件褪下来,搭在床尾的椅子上,叠得并不整齐,不像她平时的做派。此刻谁还在乎齐不齐整呢?电热毯的热度从身下往上涌,两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有一种近乎烫伤的灼热。戴志远的嘴唇从她下巴一路往下,经过锁骨,经过心口,每到一处都像是留下一个滚烫的印记。田月鹅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但喉咙里还是溢出了一些细碎的、像猫叫一样的声音。
情到浓时,田月鹅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她记得那里应该有一只的,上回没用完……她摸到了一个空空的铝箔袋子,心往下沉了沉。再往里面摸,什么都没有了。她翻了个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只有半板感冒药、一管唇膏、几根橡皮筋,以及一个空的避孕套盒子。
她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像一台忽然断了电的机器。
“没了。”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遗憾,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之后的紧张,两种东西搅在一起,让她的声线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