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玻璃上那片霜花被屋子里的热气熏得融了一大片,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像谁在哭。但没有人哭。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响,和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深浅不一的呼吸。
“我不是年轻那时候了,”田月鹅的声音又响起来,低低的,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手从他胸口移到他脸上,拇指慢慢摩挲着他的颧骨,像在描摹一幅很久以前就刻在心上的画,“你也不是。咱们都经不起太激烈的折腾了。”
她顿了顿,眼皮垂下来,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盖住了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然后她慢慢把手从他脸上收回来,放到自己腰间,像是不经意地,把毛衣下摆往上撩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被暖黄色灯光染过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因为常年劳作而格外紧实的腰腹。
“但是,”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雪花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你知道它落下来了,落在该落的地方,“跟你,我愿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看着灯罩上那层灰,看着那些灰在灯光里漂浮着的、看不见的细小微粒。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深秋的水,没有波澜,但你知道底下有鱼在游,有暗流在涌动。
戴志远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田月鹅的脸,看到她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看到她耳后那几根因为刚才的纠缠而散落下来的、灰白掺杂的碎发,看到她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痣。他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之后的、又疼又暖的酸。
他把手轻轻覆在她眼睛上。
田月鹅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痒痒的,像春天的风。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把他的手拿开,就那么任由他盖着自己的眼睛,像一个孩子被蒙住了眼,把自己整个人交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眉心,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然后是鼻尖,是人中,最后是嘴唇。这一次又慢了下来,慢到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走得一步三回头。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有深入,就那么贴着,像两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石头,挨在一起,不需要动,就已经够了。
田月鹅的手环上他的腰,慢慢收紧,指尖掐进他腰侧的皮肤里,不疼,但让人清醒。空调的暖风吹过来,把被子表面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