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扎了根的东西。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被子,轻轻地、试探性地摸了摸。
什么东西都摸不到。太平了,太软了,和从前一模一样。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了,一个小小的、看不见的、像一粒沙子似的东西,安安静静地、不管不顾地、赖在那里了。
田月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想起那夜他说的话:“这个年纪,想怀都难。你信我。”
她信了。
她到现在还是信的。信他不是故意骗她,信他是真的以为不会有事,信他那一刻的笃定和后面的慌张都是真的。但信有什么用呢?该来的还是来了,像这场雪,谁也没请它,它自己就来了,铺天盖地的,把整个世界都盖住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她关了灯,想再躺一会,听着窗外的风声和雪落的声音,把手放在小腹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着。什么感觉都没有,但那粒看不见的种子,就在她的手心下,安静地、倔强地、像是在说“我来了,我就不走了”那样,扎在那里。
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起萧明月的脸。明月那张总是带着笑的、什么都难不倒她的脸。这些年明月帮了她太多,从工作到生活,从戴志远到宋雨生,哪一样没操过心?可明月自己的日子呢?摊上那么一个男人,公司里也是一堆烂摊子,大过年的,她怎么好意思再拿这种事去烦她?
算了,过了年再说吧。
雪落在屋顶上,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上面撒盐。田月鹅把自己缩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像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害怕打雷,就把自己整个藏进被子里的那种缩法。被子是她的壳,是她的墙,是她此刻唯一能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开的东西。
但那粒种子,已经在她身体里扎下了根,隔不开,躲不掉,像命中注定的一笔债,欠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该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