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都没喝,静静地反射着窗外的光。
明月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想不出任何办法。
夜深了,萧明月晚饭也没吃,就坐在办公室里,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是蒋含烟带着母亲来公司闹,还是警车开到门口,把哥哥拷走?
明月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想不出任何办法。
晚饭没吃,也不觉得饿。她就那么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像一尊被掏空了的泥塑。窗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车间停了,食堂关了,连保安室的灯都暗了。整个厂区沉进一种死寂里,只有暖气片里的水偶尔咕噜一声,提醒她时间还在往前走。
再然后呢?网上会怎么写?“某服装厂美女老板的哥哥强奸女工被刑拘”——标题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几个刺眼的词就够了。客户看到会怎么想?供应商看到会怎么想?那些本来就眼红她的人,会在背后怎么笑?
她不敢想了。可脑子不听话,越想越乱,像一团搅在一起的麻线,找不到头绪。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白光刺得她眯起眼睛。通讯录打开,从上往下,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
江雪燕?不行。她和简鑫蕊处得好,这种事不能让她知道。
彭芹不行。生意上的伙伴,知道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顾盼梅?明月的手指停了一下。顾盼梅是能说上话的人,可她现在在深圳,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说“我哥出事了”,那不是给人添堵吗?再说了,这种事,她张得开嘴吗?顾盼梅和自己是不错,但和萧明山都不认识,有什么理由会帮他?
继续往下翻。
杨久红。这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明月的拇指悬在上面,迟迟没有按下去。
杨久红是她最知心的人了。可是现在,杨久红和宋远山在医院——二宝病了,住院好一阵子了,烧到四十度,反反复复不退。宋远山请了长假守着,杨久红把公司托付给经理人、整天陪着儿子。前两天通电话,她的嗓子都是哑的。
她这个时候打过去,说什么?说“久红姐,我心情不好,你陪我聊聊”?杨久红一定会放下手里的事来安慰她,可她不忍心。杨久红已经够累了,她不能在人家最焦头烂额的时候,再把自己的烂摊子甩过去。
那不是朋友做的事。那是自私。
明月把手指从杨久红的名字上移开。
宋远山。更不可能了。他在医院陪孩子,整夜不合眼,胡子拉碴的,哪有心思听她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