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笑了笑,声音轻了几分:“念念乖。”
顾盼梅终于回过神来,马上笑着开了口,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仿佛要把那片刻的安静填满:“依然,那是人家的爸爸,你不能跟着叫,知道吗?这是你依依姐姐的爸爸,可不是你的爸爸呀。”
她伸手把依然从椅子边拉过来,搂在自己身边,低头看着依然的眼睛,又说了一遍:“记住了,那是别人的爸爸,不能乱叫。”
依然仰着脸看顾盼梅,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能叫,但见妈妈笑得和平时不太一样——眼睛虽然在笑,眼底却好像有一层薄薄的亮光,似乎不太高兴。她“哦”了一声。
屏幕那边的志生却忽然开口了。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像平时逗小孩子那样,带着几分玩笑几分宠溺:“依然,叫爸爸。”
顾盼梅的手指微微收紧。
依然听到志生这样说,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得到了许可,立刻咧开嘴笑了,冲着屏幕脆生生地喊:“爸爸!爸爸!”
两声“爸爸”,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甜。
念念的脸彻底垮了,嘴一瘪,眼圈一红,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转过身扑进明月怀里,委屈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闷在明月的肩上,断断续续地喊:“妈妈……你说……你说是我爸爸……是念念的爸爸……不是她的……”
明月搂着念念,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唇贴着女儿的头发,低声哄着:“好了好了,是你的爸爸,念念的爸爸,别人抢不走的。”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心里在疼的人。
没有人注意到明月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那里。她看着桌上那盘已经凉了的清蒸石斑鱼,目光有些散,像是在看鱼,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她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两下,然后垂了下去,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神色。
亮亮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那杯芒果汁,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看明月怀里哭得发抖的念念,又看看屏幕上还在逗依然的爸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今年十三岁了,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有些事他隐约知道——知道妈妈跟爸爸离了婚,知道爸爸有了新家,知道依依的妈妈简阿姨跟爸爸好像也有关系。但这些事情太复杂了,复杂到他宁愿不去想,宁愿假装自己还是个只会剥虾、只会叫一声“爸”就低头吃饭的小孩。
可念念哭了。
他早就发现,爸爸对念念不冷不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