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沙发上,像是要把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都一并扣住。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电视里还在重播春晚,几个穿红戴绿的演员在台上唱唱跳跳。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茶几上——一盘没怎么动的水果,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包拆开的烟,烟灰缸里有两三个烟头,都是今天抽的。
他靠在沙发上,仰起头,后脑勺抵着靠垫,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吊灯。吊灯是搬进来的时候简鑫蕊挑的,简约的北欧风格,三只白色的灯罩像三只倒扣的碗,灯光从碗底漏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当时他嫌贵,简鑫蕊说:“志生,真的一点也不贵,客厅的灯光是主人品位的重要表现,算我给你乔迁的贺礼!”
志生还是把钱给了简鑫蕊,简鑫蕊也没说什么,把钱收了。
他盯着那些光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微微发酸,才慢慢闭上了眼。
闭上眼的那一刻,所有的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念念哭着扑进明月怀里的样子。小脸皱成一团,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比珍珠还大,比什么都烫。她喊“妈妈你说是我爸爸”的时候,声音哑得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念念刚满月的那天。明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念念裹在一条粉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嘟着,像一颗刚剥了壳的荔枝。他看着那张照片,在手机这头坐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恭喜。”
只有两个字,比陌生人还不如。
明月没有回复。从此再也没有主动给他发过念念的照片。
这些年,他只在亮亮偶尔发来的视频里看到念念,但他总觉得念念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明月亲口告诉过他很多次。
可这一次,念念在手机那头喊“爸爸”,喊了那么多声,他一句都没有接。
他想接的。第一声“爸爸”从念念嘴里喊出来的时候,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那个字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哎”字的前半个音都已经发出来了,可他还是把它咽了回去。
为什么咽回去了呢?
志生睁开眼,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火苗在烟头跳了一下,烟草燃烧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化成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