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人在用八十万买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的命。
明月忽然觉得很恶心,不是生理上的恶心,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翻涌的、对自己深深的厌恶。
她这辈子做过很多艰难的决定。开除过跟了自己八年的老员工,拒绝过求了无数次的供应商,跟最好的朋友翻过脸。可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自己这么脏。
“六十万,”明月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先给你六十万。”
蒋含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明月会突然让步。
“你拿着钱,去做手术。”明月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合同条款,“手术之后,你把所有病历和单据给我,我再给你十万。剩下的十万,分两年给,每个月打五千,打到你的卡上。两年之内,如果你没有任何纠缠、没有任何额外的要求,最后那十万我会按时付清。但如果你在这两年里,不管是来找我哥、来找公司、还是用任何方式联系萧家的人,剩下的十万你一分都拿不到,而且我会追究你敲诈勒索的法律责任。”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为什么是六十万先给?”蒋含烟的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我想信你一次。”明月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疲惫,“而且我说了,六十万你拿了,主动权在你手里。你要是真想跑,我也拦不住。但我赌你不会跑。因为你跑了,这六十万就是你的上限了;你不跑,做完手术,你还能再拿二十万。你是个聪明人,这笔账你自己会算。”
蒋含烟没有说话。
明月能听见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萧总,”蒋含烟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您就不怕我拿了六十万,不做手术,再去跟您哥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