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
左小敏抬起头,看见她,愣住了。
“鑫蕊姐?”
简鑫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小敏,”她说,声音很轻,“刚才我去找李医生了。”
左小敏的脸色变了。
“他说什么?”
“他说你不能出院,你需要做第二次手术,如果不做的话,将有严重的后果,很可能留下后遗症!医生没和你说过?”
左小敏低下了头,说道:“我不能再用戴总的钱了,否则我一辈子都还不起,腿瘸了就瘸了,能走路就行!”
简鑫蕊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姑娘,看着她病号服领口露出来的瘦削锁骨,看着她说话时那种认命般的平静,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腿瘸了就瘸了,能走路就行。”
这话从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简鑫蕊想起自己十九岁的时候——在大学里,爸爸给她的银行卡,存足了钱,从来不为钱的事发愁,想买什么,马上就毫不犹豫就买,不考虑贵不贵。
可眼前这个姑娘,在十九岁的年纪,平静地接受自己以后会瘸。
不是因为治不好,是因为没钱。
简鑫蕊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想起刚才李医生说的——“她的家人是不管她了”。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家里人待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面对着一笔她根本付不起的手术费,面对着一个可能改变她一生的选择。
而她选择放弃。
不是不想治,是觉得欠别人的已经太多了,不能再欠了。
简鑫蕊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戴志生在她面前说这件事时的语气——“就是个农村来的小姑娘,出了车祸,没人管,我帮她垫了点医药费。”
垫了点医药费。
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戴志生帮她垫了医药费,垫了住院费,给她送饭,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可他压根没往深里想。
他没去想,一个十九岁的姑娘,一个人在南京,没有亲人,没有钱,躺在医院里,面对着一张两三万的手术单,会是什么心情。
他没去想,她每天躺在病床上,看着隔壁床有家人陪着,对面床有老伴守着,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他没去想,她说“谢谢戴总”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觉得,帮了一把,就够了。
原来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体贴,而且显得有点粗心。
简鑫蕊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