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欣月受的罪!他戴志远对你们孤儿寡母的,啥时候心软过?你那低保的事儿……”王家寡妇听着,眼圈就有点红,不知是同情龚欣月,还是想起了自己的委屈,末了,也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夜色更深了,村里的灯火陆续熄灭。戴洪奎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脚步有些发飘,不是累,是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戴志远被镇上领导叫去谈话时灰败的脸,看到了村委会门口贴出的处理告示,甚至看到了自己儿子、儿媳以后在村里能挺直腰杆……他这次刻意避开了上次同去镇上、但为人相对耿直的那一两个,他需要的是对戴志远有切实怨气、又容易被煽动的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层灰白的雾气笼罩着戴家湾。村口那棵老槐树静静立着,枝干虬结。
戴洪奎到得最早,背着手在老槐树下踱步。不多时,戴老五也来了,冲他点点头,蹲在路边石头上抽烟。接着是戴老六,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来了也不多话。最后是王家寡妇,挎着个布包,脸上带着一种决绝又紧张的神情。
“人都齐了。”戴洪奎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话不多说,到了镇上,咱们主要配合龚欣月。她告他的生活作风、打人问题,咱们就反映戴志远平时工作里的毛病——比如处事不公、优亲厚友、对群众困难不上心,还有上次高书记说的,看看有没有经济上的不清楚……总之,要把他的问题说全面,说严重!让镇上领导觉得,这人已经不适合当支书了!”
戴老五闷声道:“明白,就按上次咱商量过的那些说。”
王家寡妇拢了拢头发,声音有点尖:“我得说说我那低保的事儿,还有他上次说我门口柴垛乱放,罚我款,语气凶得很!”
戴老六嗫嚅道:“我……我就说说我鱼塘用水,总被上游那几家截,找支书,他总推三阻四……”
“行,行,都可以说!”戴洪奎一挥手,像是稳坐中军帐的将军,“但记住,别提太细、没把握的事,就说感受,说影响!重点是态度,要表现出咱们是忍无可忍,是代表村里一部分群众的呼声!”
雾气渐渐散去,太阳挣扎着从东边山梁露出一点苍白的光。戴洪奎看着通往镇上的那条蜿蜒小路,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充满希望的空气。
“走吧,”他说,“趁早,去镇里,找该找的人,说道说道咱们戴支书的‘丰功伟绩’。”
一行人,怀着各自的心思和算计,踏着晨露,向着镇子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