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画了爸爸。我把爸爸画在天上,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蓝色衬衫,他在云朵里看着我们笑呢。”
曹玉娟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胀。她低头看着女儿柔软的发顶,听着她用稚嫩的声音描绘那幅或许并不符合老师的要求,却充满真挚情感的画。那一刻,盘踞在心口的厚重阴霾,仿佛被这稚嫩却坚定的光芒刺穿了一个小孔。
她伸出手,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婷婷身上传来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像雨后初晴的空气。
是啊,一年了。时间带走了鲜活的人,却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和必须前行的责任。她可以允许自己在这一天沉溺于悲伤和迷茫,但不能一直如此。她还有婷婷,这个她和天琦共同的生命延续,是她泥泞道路上唯一清晰可见的光亮。
真相或许仍隐藏在迷雾深处,寻找的过程或许依旧漫长而艰难,但怀里的这份温暖,让她知道,日子,终究是要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过的。她端起那杯水,慢慢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曹玉娟搂着女儿,下巴轻轻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婷婷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像是睡着了。但她没有动,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唯一的、实实在在的温暖。
过了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将婷婷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孩子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怀里还搂着那只略显陈旧的玩具熊。曹玉娟就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细细端详女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鼻梁的线条越来越清晰,嘴角微微上翘,即使睡着了也带着一点天然的倔强。这张脸上,天琦的影子越来越浓了。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枕边那本摊开的绘画本上。画纸上,用稚嫩笔触勾勒出的三个人——地上的她和婷婷手拉着手,色彩明快;天上的刘天琦穿着蓝衬衫,笑容灿烂,周围是蓬松的云朵和金黄的太阳。画面的角落,还细心地点缀着几朵小花。
一种混杂着尖锐痛楚和深沉温柔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口翻涌。天琦不该只存在于画里,存在于冰冷的回忆中。他应该站在这里,看着女儿长大,分享她每一次微小的进步,为她遮风挡雨。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破了包裹着她心脏的那层麻木的空洞。
她轻轻起身,没有开大灯,借着窗外漫进来的月光和街灯的光晕,开始无声地收拾房间。她把那个掏空后又重新装好的旧背包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