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拔出配枪,检查弹匣,推弹上膛,然后弯下腰,重新钻进了那个洞口。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人,他不需要证人,不需要目击者,不需要任何会在他杀人之后站出来说“我看到了”的人。他要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开枪,一个人把洞窟里那五条命全部收走,然后在南州警方到达之前从山的另一面撤出去,换掉身上的血衣,扔掉那把打空了弹匣的枪,回到指挥中心,坐在监控大屏前,像一个正常的、尽职尽责的副局长一样,迎接南州警方的到来。
他钻进洞口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他没有看,他知道是昌哥。他没有时间跟昌哥说话,没有时间听昌哥催促,没有时间向昌哥汇报。他只有一个念头——杀人,杀光,然后活着离开这座山。
在张国庆重新钻进洞口的同时,金窟山的另一面,两条黑影正沿着山脊快速移动。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得不像是在爬山,像是在平地上奔跑。他们的身上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包里的东西在奔跑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那不是金属的声音,是比金属更危险的东西——炸药。
昌哥在张国庆挂掉电话之后,做了第二个决定。他不是那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张国庆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但刀有可能会断,会钝,会被人夺走。他需要第二把刀,一把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权衡、不需要考虑“是否符合规定”的刀。他拨了另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主人从来没有在金柳市露过面,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他是昌哥在最隐秘的角落里藏着的最后一张牌,一个在矿山干了二十年的爆破工,一个对炸药的脾气比对自己儿子的脾气还熟悉的人。
“金窟山,山顶的废弃矿洞群。金永盛藏在里面。你把炸药带上去,把矿洞炸塌。不管里面有多少人,全部埋在里面。”昌哥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弄完之后,从后山下去,车在山脚下等你,出了省界,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回来了。”
对方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现在那两条黑影已经摸到了矿洞群的上方,在距离张国庆所在洞口不到两百米的山脊上。他们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从登山包里取出炸药——工业乳化炸药,防水,防潮,威力大,是矿山爆破的标准用材。他们在矿洞口上方找到了一个天然的裂隙,把炸药塞进裂隙里,接上雷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