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停住了,红色的按钮朝上,在晨光中像一个还没有被踩灭的烟头。
山脊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几十个人的,整齐的、有力的、带着金属碰撞声响的脚步声。郑重带着南州特警从山脊的另一侧冲了上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一字排开,枪口指向山脊上的一切——李威、朱武、灵猿、被绑在地上的爆破工、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黑蛇、靠在岩石上的金永盛、瘫倒在地上的张国庆。
“所有人不许动!放下武器!”郑重的喊声在山脊上回荡着,像一声炸雷。
李威转过身,看着郑重,慢慢地、慢慢地把手里的钢管放在了地上。朱武把没有子弹的冲锋枪放在了地上。灵猿把钢针收回了腰间。黑蛇的匕首还握在手里,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放下了,她的手垂在地上,匕首的刀尖插在泥土里,像一根被风吹歪的旗杆。
郑重走到李威面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特警们做了一个手势,特警们迅速散开,分成几个小组,一组控制了被绑在地上的爆破工,一组去搜索滚下山坡的起爆器,一组围住了金永盛和其他人,一组跑向瘫倒在地上的张国庆。
“张副局长,你涉嫌滥用职权、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现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郑重蹲下来,看着张国庆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你有权聘请律师,如果你请不起,政府可以为你指定一位。你听清楚了吗?”
张国庆躺在地上,看着郑重,看着那个蹲在他面前的、表情平静的、公事公办的南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在经历了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绝望之后,终于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时露出的、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认命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没有力气说话了,他的右腿还在往外渗血,断骨还露在外面,血已经把身下的泥土浸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他闭上了眼睛,感觉到有人把他的双手反铐在身后,感觉到有人用止血带扎住了他的大腿,感觉到有人把他抬上担架,感觉到担架在特警们的手中颠簸着往山下移动。他听到了一声遥远的、悠长的、像叹息一样的警笛声,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