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像一道被刻在石头上的伤口,永远不会愈合,也永远不会消失。
“李威已经在路上了。”金永盛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将灭的烟,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笔记本在他手里。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追不上,你就完了。”
张国庆的手机又震了。他没有看,他知道是谁打来的。昌哥,一定是昌哥,昌哥在等他的消息,昌哥在等他说“找到了”“解决了”“毁掉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昌哥说——说金永盛还活着,说笔记本不在金永盛手里,说李威已经拿到了证据,说他张国庆在金窟山上被人像耍猴一样耍了一个多小时,说他当着十二个警察的面开了一枪,打的是一个没有反抗的人。
他把公文包扔在地上,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警察们。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苍白得像一张纸,像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被他踩过的、被他踢翻的废纸。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各组注意,目标转移了。罪证不在这个洞窟里,所有人退出洞窟,重新搜索。”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证据必须拿到手。”
他弯着腰从那条狭窄的通道里钻出去,钻出洞口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夜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南州市方向隐约的警笛声。
警笛声大作,不是一辆车,是十几辆车,那声音由远而近,金柳市的天真的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