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依然纤细,依然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她的手放在匕首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出来。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像两只猫的眼睛,能看清所有的阴影和死角。她在确认安全——确认昌哥没有派第二批杀手上来,确认警方还没有提前开始搜山,确认这座山依然是他们的山。
洞窟到了。
黑蛇第一个钻了进去,打亮了手电筒。手电光在岩壁上跳动,照亮了那些潮湿的、长满青苔的石头,照亮了地上那些散落的弹壳和阿九留下的血迹,照亮了那盏应急灯——灯还亮着,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像是电池快要用尽了。她把应急灯的亮度调到最大,洞窟里的光线勉强够用了。
阿标和阿洪把金永盛扶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坐下。金永盛靠在岩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血的腥味和泥土的苦味。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把枪放在身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他看着黑蛇,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着一丝从容的、苦涩的表情。
“小禾,你说李威会来吗?”
黑蛇蹲在洞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山下的警笛声——那声音很小,很远,但很清晰,像一根针扎在耳膜上,一下一下地扎,没有血,但疼得要命。她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的黑暗中传过来,很轻,很稳。
“他会来的。他想抓昌哥,就需要你手里的东西。他想拿你手里的东西,李威很聪明,就得先救你。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金永盛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把那本笔记本从公文包里取出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笔记本的封皮磨得很旧了,边角都翘了起来,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像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旧衣服。但金永盛抱着它的样子,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洞窟外面,风大了起来。秋天的夜风从山顶上刮下来,穿过那些狭窄的岩缝和深邃的沟壑,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月光被云遮住了,山里的黑暗浓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但在那浓稠的黑暗中,有手电的光在晃动——不是黑蛇的手电,是别人的。
山脚下,张国庆站在警车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盯着金窟山黑沉沉的山体。他的身后站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防暴盾牌在警灯的闪烁下反射着红蓝交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