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容和昌哥在佛堂里笑的时候一模一样,不是善意,不是恶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昌哥让我带句话。”张国庆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阿九能听见,“医院的事没办成不怪你,有人盯着。但你落到了局子里,得想办法自己出去。昌哥不喜欢捞人,尤其是捞没把事办成的人。”
阿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手铐的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变了,从之前的空洞变成了一种警觉的、紧绷的锐利。
“不过昌哥也说了,”张国庆把烟叼在嘴角,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弯腰去开阿九脚踝上的锁,“你是老人了,跟了他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给你一次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脚锁打开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张国庆又去开手铐,手铐的钥匙孔有些涩,他拧了两下才拧开。阿九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上被手铐勒出了一圈红印,他低头看着那圈红印,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门口那个警察姓周,身上有枪。”张国庆把烟掐灭在桌面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子,“他会带你去做笔录,走廊尽头是厕所,厕所旁边有个楼梯间,楼梯间下去是停车场。停车场后门没有监控,出去之后往东走两百米,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钥匙在左后轮的挡泥板里。”
阿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看着张国庆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笑。
“替我跟昌哥说一声,”阿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蛇信子在空气中颤动,“这次不会让他失望。”
张国庆拉开审讯室的门,对站在走廊里的周铁军说:“嫌疑人愿意配合了,你带他去做个详细的笔录,我去趟洗手间。”说完他朝走廊另一头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不紧不慢,像一个普普通通来值夜班的领导。
周铁军走进审讯室,看了一眼阿九,阿九站在审讯椅旁边,表情平静,双手垂在身侧,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周铁军拿出手铐,走上前去,准备重新铐住他带去做笔录。他走到阿九面前,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阿九皮肤的瞬间,阿九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是刚被人从审讯椅上解下来的人。右手如蛇一般缠上周铁军的手腕,拇指扣住他的腕骨,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