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平的方向。但李威知道,他还得回来。不是为了金柳市的鱼头火锅,是为了那个藏在暗处的、真正的杨宝昌,为了那张更深、更密、更黑的网,为了那些在金柳市的水底游了太久、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捞上来的鱼。
后座上,吴刚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那个弧度像一个刻在脸上的疤,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不会愈合。他不知道李威会怎么做,不知道凌平的政法系统会经历怎样的地震,不知道自己会在看守所里待多久、会在法庭上站多久、会在监狱里住多久。但他知道一件事——李威不会停。这个人从凌平追到金柳市,从金柳市追到金窟山,从金窟山追到精神病院,从精神病院追到这条高速公路上,他追的不是吴刚,不是杨宝昌,是公道,是正义,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能安心睡觉、安心吃饭、安心走在街上的、干干净净的天。
李威把车速提到了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仪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在那个数字上,一动不动。他看着前方,目光坚定得像两把刀,刀锋朝前,指向凌平。但在他的脑海里,另一把刀已经悄悄转了一个方向,指向金柳市那片他以为已经洗干净了的、却还有更深的黑暗在涌动的水面。
那个人还在金柳市。在金柳市的某个角落,在某个没有名字的巷子里,在某间窗户糊着报纸的房间里,或者在某个连蜘蛛都查不到的、不属于任何人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缝隙里。
他活着,他在看着,他在等着。等李威离开,等风头过去,等一切重新归于平静,然后他会从那个缝隙里钻出来,重新织起那张被撕破的网,重新把金柳市的天遮住,重新让阳光照不进来。
但李威不会让他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