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另一个意思,她在保护李威。不是因为她怕担责任,是因为她不想让李威成为替罪羊。铁塔和飞鹏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孙猴子低下头继续算他的账,老鬼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没有人反对,但也没有人赞成。会议就这样散了。
但消息没有散。六只眼的死讯像瘟疫一样在金柳市的地下世界里蔓延,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六只眼是被李威亲手杀的,用刀捅了十几刀,刀刀致命。有人说李威带了十几个人,把六只眼堵在老码头,活活打死的。还有人说李威是昌哥的人,杀六只眼是昌哥的意思。各种各样的说法在金柳市的茶馆、饭局、澡堂子里飞来飞去,像一群找不到落脚点的乌鸦。
李威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回到宾馆之后,跟祁伟通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敲定了明天进金窟山的行动计划。祁伟连夜从金柳市局调了二十名特警,配备了夜视仪、攀岩装备和山地作战用的轻型武器,分乘四辆越野车,天亮之前在宾馆楼下待命。朱武在房间里检查装备,把微型冲锋枪拆开擦了一遍又装上,弹匣压满了子弹,战术背心上的每一个口袋都塞满了急救包和备用弹匣。他没有说话,但李威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他的眼睛里是熄灭的火,今天他的眼睛里是烧得很旺的炭。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威从床上坐起来。他没有睡好,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六只眼的脸,站在老码头的台阶上,风衣领子竖起来,嘴角带着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他在梦里对李威说了一句话,但李威记不清是什么了。他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黑色的户外冲锋衣,深色的登山裤,高帮的作战靴,靴底很厚,纹路很深,抓地力强,适合在山地上行走。他在镜子前站了几秒钟,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装备,然后走出了房间。
祁伟在大堂等着,看到李威下来,把一杯热豆浆递给他。“金窟山那边的情况,我昨晚又查了一下。山不大,但洞窟很多,有些洞口被植被遮住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我们的人对那边的地形不熟,需要向导。”
李威喝了一口豆浆,烫得他皱了一下眉。“向导我来找。”他把豆浆放在茶几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祁伟叫住了他。“你去找黑蛇?现在去?六只眼死了,金柳堂的人都在找你,你现在去找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