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不落。男孩没有跟出来,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吱呀一声,像一个老人发出的叹息。
巷口,老赵已经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在低沉地轰鸣。李威拉开后门坐进去,朱武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车子驶出了巷子,汇入了金柳市傍晚的车流。
夕阳已经沉到了高楼下面,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光,像一条快要燃尽的丝带。街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把这座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李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在想六只眼,在想今晚的见面。黑蛇说六只眼来了他自然知道,这话说得很玄,但他信。在这个城市里,有些人和事,用常规的方式理解不了,但用直觉能捕捉到。
朱武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李书记,今晚我跟你去。”
李威睁开眼,看着朱武缠着绷带的右手。“你的手还没好。”
“不影响开枪。”
李威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到了老码头,你在我视线范围内,别靠太近。六只眼不是杨宝昌的人,不会对我们动手,但不代表他身边没有会动手的人。”
朱武应了一声,转回头去。
车子在金柳市的街道上穿行。李威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黑蛇说六只眼问他要什么,他说要吴刚。六只眼问他拿什么换,他说他有六只眼没有的东西。
车子停在宾馆门口。李威下了车,走进大堂。祁伟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到他的表情,没有问见面的事,只是说了一句“城北还没有消息”。
李威点了点头,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没有开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金柳市的夜景。远处的金柳江像一条黑色的绸带,在城市的灯火中蜿蜒穿行,江面上有船灯在移动,星星点点的,像萤火虫在水面上飞舞。
老码头在金柳江的下游,一个已经废弃了很多年的货运码头。那里没有灯,没有人,只有江水拍打岸基的声音和夜风穿过芦苇丛的呜咽。那是一个很适合见面的地方。不会有人偷听,不会有人打扰,江水会把所有的声音都带走,带走话语,带走秘密,带走一切不该留下痕迹的东西。
李威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还有一个小时。他走进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的那个人额头上有两道伤疤,一道是新的,一道是旧的,手背上的纱布已经蹭掉了,露出下面那道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