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缓和了一些,“同志,可以走了。”
冷女没有立刻上车。她站在车门边,像是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忍住了。然后她弯腰坐进驾驶座,伸手去关车门的时候,“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后排车窗的按钮。车窗无声地落下了大约十厘米,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缝隙里,可以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的侧脸。额头缠着纱布,嘴角有淤青,低垂着头,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
那个缝隙只存在了不到两秒钟。冷女像是一惊,飞快地按下了关窗的按钮,车窗无声地升了上去,把那张脸重新遮在了深色的车膜后面。SUV缓缓驶离了检查点,汇入了前方的车流,越走越远。
一切都在不到五秒钟内完成。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车窗曾经打开过,没有人注意到那张一闪而过的脸。除了头顶那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高清摄像头。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信息中心设在大楼的三层,整面墙都是显示屏,实时接入全省范围内所有交通卡口、治安探头和移动检查点的视频信号。十几个技术人员轮班值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对监控画面进行人脸识别和车牌比对。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信息中心的警报突然响了。不是那种刺耳的、让所有人跳起来的警笛,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房间里盘旋。那是人脸识别系统的报警信号,意味着系统在某一个监控画面中捕捉到了一个与在逃人员数据库匹配的人脸。
“队长,有匹配!”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面前的屏幕。
值班队长快步走过来,弯下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那是一张被系统自动截取并放大的照片,角度不太好,是从侧上方拍下来的,只拍到半张脸。额头上有纱布,嘴角有淤青,但五官轮廓清晰可辨。
系统的匹配度显示,百分之九十六点七。
“这是谁?”值班队长的声音有些紧。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数据库的比对结果跳了出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字,红色的,加粗的,像一道被闪电劈开的裂痕。
“吴刚。”技术员的声音在发抖,“在逃人员吴刚。地点是凌平市通往金柳市的省道,三岔路口流动检查点。时间,今天上午九点五十七分。目标出现在一辆黑色的SUV后排,车窗短暂开启后关闭,车牌号码已经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