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透,黑到连蜘蛛这样的情报高手都着了道。
李威在废墟中穿行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找到了一条能通车的小路。他从背包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闪了一下灯。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他挂挡,松刹车,车冲了出去,轮胎碾过碎石和碎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挂被点燃的鞭炮。
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郑重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郑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和沙哑:“李书记?你不是回凌平了吗?”
“出事了。”李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的人在金柳市被人带走了。城北废车场,我现在过去。我需要你帮忙,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身边的人,可能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郑重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没有了睡意,没有了迷糊,只有一种老刑警在被突然惊醒之后、迅速进入状态的那种冷静和锋利:“你说。”
“你一个人来。不要带任何人,不要告诉任何人,连杨大川都不要说。到了废车场外面,不要开警灯,不要拉警报,把车停在远处,等我电话。”
“明白。”
电话挂了。李威把手机放在仪表盘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被车灯照亮的路。城北废车场在城北的最北边,靠近金窟山的山脚下,是一个废弃的汽车拆解厂,到处是锈迹斑斑的车壳、堆积如山的废轮胎和半人高的荒草。那个地方白天都没人去,晚上更是鬼影都没有一个。那些人把蜘蛛带到那里去,不是为了谈判,不是为了交换,是为了灭口,是为了让蜘蛛永远闭嘴,是为了让李威一个人去,然后让李威也永远闭嘴。
李威把车速提到了极限,轿车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颠簸着,底盘蹭在凸起的石头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没有松油门。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那片黑暗里有蜘蛛,有内鬼,有他要抓的人,有他要救的人,有他要杀的人。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紧紧的,指节发白,白得像骨头。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但他的呼吸很稳,稳得像一座走得很准的钟。
车驶进了城北废车场。
车灯的光柱扫过那些锈迹斑斑的车壳和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