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泉水。地上有血迹,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干了的血迹,从桌子旁边一直延伸到门口,像一条被人拖拽着留下的痕迹。
李威蹲下去,用手指摸了摸那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黏黏的,涩涩的,带着铁锈的味道。血迹被留下不超过两个小时。
李威站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桌面上那沓文件上。他走过去,拿起那沓文件,台灯的光照在纸面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那是金窟山矿区秘密开采合同的复印件,签字栏里有两个签名。
“杨宝昌”和“杨宝昌”,两个名字,两种笔迹,两个章。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手写的字:“金窟山的事,永远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笔迹和前面的两个签名都不一样,是第三个人的笔迹。蜘蛛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她查到了,她找到了,她把这些证据都摆在了这张桌子上。
但人不在。
李威把文件装进背包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蜘蛛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四声,没有人接。他挂了,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第三次拨过去的时候,电话通了,但那头传来的不是蜘蛛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冰冷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别打了,她不在。”
李威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然后又猛地加速,快得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等对方说出下一句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像砂纸摩擦一样的笑,然后那个声音说:“你是来找她的吧?来晚了。她被人带走了。你要想找她,来城北的废车场。记住,一个人来。多带一个人,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电话挂了。
李威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通话结束”的字样。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是一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发现刀还插在肉里、血还在往外涌、但捅刀的人已经跑远了的、无处发泄的、想要把整个世界都撕碎的愤怒。
有内鬼。
这个消息只有蜘蛛和他知道。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蜘蛛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但那些人知道了,他们提前来了,他们把蜘蛛带走了,他们把证据留在了桌子上,不是忘了带走,是故意留下的。
他们把文件留在桌子上,把台灯开着,把门半开着,把血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