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气息。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一队封锁前后出口,二队跟我上楼,注意安全,嫌疑人可能携带武器。”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的楼道里晃动,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台阶和墙壁上脱落的墙皮。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着,一下,一下,像一颗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一层,没有。二层,没有。三层,四层,五层,都没有。六层,通往天台的铁门半敞着,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铁门吱呀吱呀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郑重推开了那扇铁门。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领翻卷起来。手电的光柱扫过天台的水泥地面,扫过那些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和破碎的瓦片,扫过天台的边缘——那里坐着一个人。不是站着,是坐在天台的矮墙上,两条腿悬在墙外,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在悬崖边上平衡身体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郑重的手电光柱停在了那个人身上。他看到了那件深色夹克,看到了那个中等身材的轮廓,看到了那张在金窟山行动中见过两次的脸吴正。
他的手电光照在吴正的脸上,那张脸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像一个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想了很久、挣扎了很久、终于做出了决定的人。
“吴正,你别动。”郑重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你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你犯的错,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你不要做傻事。”
吴正没有动。他坐在矮墙上,两条腿悬在墙外,目光穿过夜色,看着远方金柳市城区的灯火。那片灯火在他眼里像一片正在燃烧的海,每一盏灯都是一朵火焰,每一朵火焰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跟他有关,又都跟他无关。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年,从一个普通的刑警做到刑侦中队长,他抓过坏人,办过大案,立过功,受过奖,被领导夸过,被同事敬过,被老百姓谢过。但他也收过钱,递过消息,出卖过信任,背叛过制服上那枚警徽。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两头讨好,两头不得罪,两头都拿好处。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猛,这么不留余地。
“郑局,你别过来。”吴正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犯的错,我自己清楚。我活不了,我活不成了。金柳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