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差点杀了凌平市的政法委书记。
他把枪放下了。
不是扔,是慢慢地、慢慢地放下来,枪口从李威的胸口移开,指向地面,然后松开手指,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举起双手,手心朝前,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终于认输的野兽,露出了它最柔软的腹部。
李威没有放下枪,他的枪口还对着那个男人的脸,他的手指还压在扳机上,他的眼睛还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像一个在黑暗中举着火把的人,不知道前面是路还是悬崖,只能举着火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郑重从黑暗里走出来。他的枪口指着那个举手的男人,脚步很快但很稳,皮鞋踩在碎玻璃和废铁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列从远处驶来的火车,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走到那个男人身后,从腰间取出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那个男人的双手,然后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弯上,那个人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碎石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反抗。
郑重的枪口抵住了那个男人的后脑勺,声音冷得像金窟山凌晨的风:“别动,动一下就死。”
李威放下了枪。他把枪插回腰间,走到蜘蛛面前,蹲下来,伸手撕掉她嘴上的胶带。胶带粘得很紧,撕下来的时候带下了一层皮,血珠从她的嘴角渗出来,但她没有叫出声,甚至没有皱眉。她看着李威,看着他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看着他右肩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着他被血浸透的整条右臂,看着他颤抖的、但仍然努力保持着稳定的手指。她的眼泪又落下来了,不是哭,是眼睛在装满了太多东西之后,装不下了,溢出来了,这一次溢得更多,更猛,像决堤的河水,怎么都止不住。
“黑鹰,你的肩膀……”蜘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威没有回答。他从腰间拔出刀,割断了绑在蜘蛛手腕上的塑料扎带。扎带很紧,割断的时候弹了一下,在蜘蛛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像一条被烙上去的疤。蜘蛛的手解放了,但她的手已经麻木了,手指动不了,她把手放在膝盖上,等着血液慢慢流回去,等着手指慢慢恢复知觉。
李威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脸被马灯的光照得半明半暗,像一张被从黑暗里切割出来的面具,没有表情,没有温度,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李威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