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平安走进了体制,爬到了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在金柳市翻云覆雨二十年,沾着无数被杨宝昌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的泪。
眼下最重要的是三家企业的事。如果这三家企业最终不能落地,不光是招商引资的指标完不成,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凌平市整体的发展势头。其他企业会怎么看?连龙头企业都不来,是不是凌平的投资环境有问题?是不是凌平的政府信用有问题?是不是凌平的官场还有没有肃清的余毒?
这些连锁反应,才是他最担心的。
他转身走回车上,司机发动引擎,帕萨特缓缓驶离河堤,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回市政府。”李威说。
车窗外,凌平的街道在暮色中亮起了路灯,橙黄色的光一排排地亮过去,像一条光的河流,从东往西,从高新区流向老城区,流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李威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件事——段平安的口供、刘长河的鞠躬、钱正国的叮嘱、夏国华的信任、宋良的苦水、那三家企业的名字。
明东精工。
恒平汽车部件。
远达生物。
顺达物流。
这些名字像拼图的碎片,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暂时还拼不成一幅完整的图画,但有一件事他越来越确定,这幅拼图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些东西,一些还没有浮出水面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就像在金柳市废弃的矿洞里感觉到前方有风从裂缝里灌进来一样。那种感觉不是推理出来的,是在无数次黑暗中摸索中磨炼出来的一种本能。
有风,就有出口。
有问题,就有答案。
帕萨特驶进市政府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李威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市政府大楼。
还有不少窗户亮着灯,李威站在市政府大楼门厅前,没有急着进去。他抬头数了数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三楼副市长万宏达的办公室灯也亮着,四楼发改委、六楼财政局、七楼统计局,零零散散地亮着七八个光格子。
这座城市的决策者们,在这个普通的张三夜晚,都还在各自的办公室里伏案工作。
所有还是有很多人为了这个城市在辛苦付出,只是被人看不到而已。
李威心里这样想着,凌平市的发展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帮手。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大楼,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