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华的搪瓷缸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气氛从刚才的郑重变成了轻松。
夏国华往后一靠,又提到了金柳市的事,提到了段平安。
“所以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一句话,干部是干出来的,不是选出来的。一个人坐在台上发言的时候,你什么都看不出来,你得看他下了班跟谁吃饭、周末去什么地方、手机里存了哪些人的号码。这些东西,组织考核看不出来,民主测评也看不出来,得靠平常的观察、靠群众的反映、靠制度的约束。”
“所以您刚才说,让我发现什么问题就直接查。”李威接话道,“其实就是补制度的那块短板。制度再完善,也要有人去执行、去监督。”
“对,就是这个理。”夏国华用手指点了点茶几,“你是市长,但你不只是一个市长,你还是省委任命的领导干部,你有责任、有义务去发现问题、推动解决问题。这一点我们俩没有分歧,以后的工作中也不会因为这个问题产生矛盾。你放心大胆地干,我这个书记给你兜底。”
李威点了点头,然后把话题拉回到具体工作上。
“夏书记,临走之前钱书记跟我交代了三件事,让我回来以后尽快推进解决。第一,高新区那三家意向企业的招商引资协议要尽快敲定;第二,老城区的棚改方案要重新做、重新报批;第三,二季度经济增速下滑了一个百分点,三季度必须想办法追回来。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急,我想先从第一件入手。”
他说到“高新区那三家意向企业”的时候,注意到夏国华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
不是那种明显的、刻意的不自然,而是一种很细微的、眉头轻轻一蹙又迅速舒展开的迟疑。这种表情李威见过很多次,通常意味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太乐观。
果然,夏国华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苦涩。
“高新区那三家企业的事,我正想跟你说。”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体重新前倾,双手合拢,“三家都是大型制造业企业,一家做精密模具的,一家做新能源汽车零部件的,一家做生物医药中间体的。这三家企业如果能落户凌平,不光是投资额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能带动整个产业链。精密模具那家如果来了,下游至少能吸引七八家配套企业;新能源汽车零部件那个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