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纱布,狼狈得不能再狼狈。
但他们的眼睛都很亮。
从公安局出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柳市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上班的人骑着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穿行,早点摊前排着买豆浆油条的队伍,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这座城市在经历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惊涛骇浪之后,表面上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李威知道,改变已经发生了——那些曾经让老百姓不敢吭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刘长河安排的车已经等在公安局门口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挂着金柳市委的牌照,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深蓝色的夹克,站得笔直,看到李威和蜘蛛出来,赶紧迎上来。
“李书记,刘书记让我送您回凌平。路上大概三个半小时,您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李威点了点头,先拉开后车门让蜘蛛坐进去,然后自己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帕萨特平稳地驶出了公安局大院,拐上金柳市的主干道,朝着通往凌平方向的高速公路驶去。
车上李威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钱正国的号码。
“钱书记。”
“李威,”钱正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浑厚,带着一种只有在深夜长谈时才会流露出来的关切,“金柳市的事,你又立功了。段平安的案子,性质极其恶劣,你能活着回来,我很高兴。”
“钱书记,我没事。铁打的身体,还可以继续工作。”
“工作的事不急。”钱正国的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你现在在哪儿?”
“回去路上,刘长河书记安排了车。”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先别回凌平,直接来省里。”
八个小时后,帕萨特驶进了省委大院。
钱正国的办公室在省委办公楼的三楼,走廊很安静,地板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李威让司机带着蜘蛛先去找个地方休息,自己一个人上了楼。他敲了敲钱正国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门推开,钱正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批文件。看到李威进来,他摘下老花镜,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李威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吊着的左胳膊,右肩鼓起的纱布轮廓,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淤青,手背上输液留下的胶布痕迹。
钱正国没有急着说话。他伸出两只手,用力地握住了李威的肩膀,手掌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