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了,那种坚定不是因为信仰,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
一个在档案系统里找不到金窟山矿区工作记录的人,从一个民政局助理一路干到政法委书记,这条路上有多少人替他铺路、有多少人替他挡刀、有多少人替他闭嘴,李威不用查也能猜到个七八分。更可怕的是,他自己就是管政法的,金柳市公检法三家都在他的领导之下,他坐在那张椅子上,动动手指就能让整个金柳市的执法机器按他的意志运转。
难怪。
难怪金柳市公安局这些年问题不断,每一次专案组进驻都查不出东西,每一次举报都石沉大海,每一次行动都慢半拍。不是公安无能,是上面有人掐着他们的脖子,告诉他们什么能查、什么不能查、查到什么程度就该停手。
杨宝昌是明面上的替身,站在灯光底下替段平安挣钱、背锅、挡子弹。而段平安躲在暗处,穿着政法委书记的皮,保持着清正廉洁的领导形象,手里捏着杨宝昌替他挣来的钱,替杨宝昌摆平所有的麻烦。
这就可以解释一切了。
李威把照片放大,看着段平安搭在办公桌上的右手。照片像素不够高,但他还是看到了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烟,一支不带过滤嘴的劣质烟。那只右手的小指位置,明显比正常人短了一截。
就是他。一米六五,瘦,说话快的时候结巴,右手少一截小指。
李威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蜘蛛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没有人接。一直响到自动挂断,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皱了一下眉,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响到第八声的时候,电话被人接起来了。但不是蜘蛛。
“喂?”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带着一点疑惑。
“你是谁?这个手机的主人在哪里?”李威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人社局档案室的工作人员,”电话那头的人说,“这个手机是刚才一个女的落在这里的,她刚才还在查档案,不知道怎么就走了,手机丢在花盆里。我看见屏幕亮了就接了,你是她朋友吗?让她回来拿一下手机。”
“她怎么走的?一个人还是跟别人一起?”
“好像是被一个男的扶着走的,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走的时候没打招呼,手机也没拿。你让她回来拿吧,我帮她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