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多。大院里很安静,几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刘长河下了车,整了整领带,夹着公文包,走上了办公楼的台阶。
省委副书记孙明辉在办公室里等他。也是刘长河的老领导,刘长河在省里当处长的时候,孙明辉是副厅长,两个人虽然没有深交,但也没有过节。
刘长河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孙明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到刘长河进来,摘下老花镜,指了指沙发,说了句“坐”,然后对秘书说“倒杯茶,不要茶叶,白开水”。
秘书端着白开水进来,放在刘长河面前,然后退了出去,顺势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字,字迹遒劲有力,但刘长河此刻的心境一点都不宁静,也不致远,他的心乱得像被人捅了一棍子的马蜂窝,嗡嗡嗡的,满脑子都是金柳市的那些破事。
“长河同志,金柳市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孙明辉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沉得像一块放在平地上的石头,不起眼但压得住阵脚,“周正跳楼了,家人在市委大楼门口扯条幅,网上舆论已经失控了。省厅的调查组还在金柳市没撤,金窟山的炸药案、张国庆的案子、吴刚的案子,一大堆事搅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长河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但他觉得烫,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看着孙明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孙书记,金柳市出这么多事,我这个市委书记难辞其咎。我今天来,不是来推卸责任的,是来向省委汇报情况,请求省委指示的。该我承担的责任,我承担;该我受的处分,我受。金柳市的事,不管最后怎么收场,我都是第一责任人,这个态度,我向省委表。”
孙明辉看着刘长河,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那点头不是同意,是认可,是对刘长河这个态度的认可,而不是对他处理问题的方式的认可。
孙明辉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那些出了事就往别人身上推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他见多了。
刘长河没有推,没有躲,主动站出来说“我是第一责任人”,这个态度,在当下的官场里,不多见了。
“长河同志,你的态度我知道了。但现在不是谈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