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但那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认命之后才会有的、彻底放弃了挣扎的笑。从一个笼子逃到了另一个笼子,从一个笼子逃到了另一个笼子,每一次都以为自己逃出去了,其实只是在从一个更小的笼子跳到一个更大的笼子里。他想起那女人说的话,“你连一只老鼠都不如。老鼠至少知道自己是老鼠,不会想着去咬猫。”
也许她说得对。他确实不如一只老鼠。
老鼠至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老鼠至少不会把摄像头当成灯泡。老鼠至少不会在被猫盯上之后,还想着怎么去扒猫的衣服。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酸疼,像被人从二楼扔下去又捡回来又扔了一次。他踉跄着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饭盒,打开。菜是红烧肉,还有一碟青菜,米饭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煎得焦黄焦黄的,边上是脆的,中间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蛋黄就流了出来,裹在米饭上,金灿灿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淡正好。他又吃了一口米饭,米饭是热的,软硬适中,混着蛋黄和肉汁,香得不像话。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的,像是怕有人跟他抢一样。
吃完上楼,走进卧室,把枕头摆正,把被子铺平,把床单的褶皱一下一下地抚平。然后他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天花板上那个摄像头正对着他,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吴刚看了一眼那个指示灯,没有去遮,也没有去砸。他只是看着它,看着它一闪一闪地亮着,像是在告诉他,你永远逃不掉。
妈的,这过的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