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喝点水吧。”
李威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温度刚刚好。他看了一眼刘茜,这个姑娘做事越来越细致了,连水温都考虑到了。
“刘茜,回到凌平之后,你去做一件事。”
“您说。”
“去查一下,吴刚在凌平任职期间,有没有跟省城这边的人有过密切往来。不是官面上的往来,是私底下的。不一定是干部,也可能是商人、社会人员,任何跟省城有联系的人都要列出来。这个事情不要声张,你一个人查,查完了直接给我。”
刘茜认真地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把李威的要求记了下来。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丘陵。
李威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自己刚到凌平的第一天,吴刚迎接他,笑容满面,握手有力,嘴里说着“欢迎李威同志来凌平工作”。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算计,那只有力的手曾经签下过多少见不得光的批示。
他终于把这个人的面具一层一层地揭了下来。但面具揭下来之后,露出的不是一张脸,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吴刚只是一个节点,他的上面有人,他的下面也有人。他倒了,但那些还藏在水面以下的人,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把水搅浑。
李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得多深,我都会把你找出来。
车子驶过一个隧道,光线暗了下去,然后又亮了起来。前方的路标显示,距离凌平还有八十七公里。
李威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梁秋发了一条信息。
“梁秋,市局的工作抓起来。张扬案的排查不要停,但要更加小心。盯住每一个细节,但不急于下结论。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梁秋的回复很快,只有四个字:“李书记放心。”
李威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手背上,那道蜈蚣一样的伤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忽然想起自己跟吴刚说的那句话。“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这是对错的问题。”
是的,对错。
只要心里这杆秤不倒,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