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交代了一个之前从未提过的细节,张杨到现场之后,接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时候走到了一边,声音压得很低,但他隐约听到了一个名字。
岚清的目光停在了那两个字上,盯着看了很久。
“他听到了什么?”岚清抬起头,看着朱武。
“领导。”朱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赵刚说,他听到张杨在电话里说了一句‘领导,您放心,这边我来处理’。他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听到了,因为张杨的声音很低,而且他离得也有点远。但他当时的感觉是,张杨说的就是这两个字。”
岚清把证词放下,看着朱武。
“朱局,这份证词,你给王局看过吗?”
朱武摇了摇头。“没有。赵刚交代完之后,我直接把证词封存了,除了我和赵刚,没有任何人看过。”
“为什么?”
“岚组长,我干了一辈子刑警,什么案子都办过。杀人,抢劫,贩毒,贪污,渎职,我都办过。但有一个原则,我从来没有破过。案子查到谁,就是谁。不能因为那个人位子高,就绕过去,也不能因为那个人权力大,就停下来。我们不是给某个人当警察的,我们是给法律当警察的。”
岚清没有说话。她知道朱武说的这些话,可能已经在他心里憋了很久,憋到他必须找一个能听懂的人说出来。而在这个凌平市,能听懂这些话的人,不多。
“但赵刚的这份证词,如果现在公开,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清楚。”朱武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岚清脸上,“所以我想先跟你商量一下,这份证词,下一步该怎么走?”
“朱局,这份证词的真实性,你确认过没有?”
“确认过。今天上午的谈话,全程录音录像。赵刚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态、语气、肢体语言,都没有任何异常。他不是在编故事,他是在回忆。”
“他有没有可能被人授意?”
“不可能。”朱武的回答斩钉截铁,“今天上午的谈话,是我亲自谈的。在场的只有我和赵刚两个人,没有任何第三者在场,也没有任何可能被外界干扰的因素。赵刚说的这些话,没有任何人教过他,也没有任何人能提前猜到他会说这些。”
岚清拿起那几页证词,又看了一遍。这一次她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不放过。赵刚的叙述非常具体,有时间,有地点,有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