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面容憔悴,眼袋浮肿。看到岚清进来,他嘴角动了动,算是打了招呼,却没有说话。
岚清在他对面坐下,将卷宗和证词摊开在桌上,打开录音笔,按程序走了一遍开场白。
“赵刚,我看了你补充的证词,有几个核心问题必须当面问你。”岚清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你问吧。”赵刚的声音干涩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你到了肇事现场之后,有没有看到那辆车的驾驶员?”
“看到了。一个人站在车旁边,穿着深色衣服,三十来岁的样子。”
“那个人是不是陈远航?”
赵刚沉默了几秒:“是。张杨跟我说,那就是肇事司机,叫陈远航,是东雨集团的司机。”
岚清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烁,没有躲避,但也没有她希望看到的那种笃定。她在检察院干了十年,见过太多人的眼睛——说谎的、隐瞒的、心虚的、害怕的,他们的眼睛会说话。可赵刚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像一个被彻底清空了的房间。
“你怎么确认开车的人就是陈远航?”
“这种事还能有假吗?”
“未必。”岚清目光如炬,“在你签字之前,你有没有查看过那个人的驾驶证、行驶证,或者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证件?”
赵刚摇了摇头:“没有。张杨说不用看了,他来处理。”
岚清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几个字,然后抬起头:“赵刚,你在交警支队干了多少年?”
“快二十年了。”
“一个干了二十年的交警支队长,到了事故现场,不核实驾驶员身份,不看任何证件,直接在现场报告上签字。你觉得,这正常吗?”
赵刚的脸颊剧烈抽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无数次方向盘,签过无数次事故报告,举起过无数次敬礼。此刻,那双手正在微微发抖,虽然不明显,但岚清看得清清楚楚。
“赵刚,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岚清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几分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你可能觉得说出来比不说出来更危险。但我要告诉你,你今天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记录在案,都会成为这个案件的一部分。你不说,真相不会消失,它只是会被推迟。但推迟到最后,该承担的责任,一样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