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比侯平还要了解,“手续肯定齐全,否则不能烧。”
侯平让老头把登记本和相关材料复印了一份,然后转身走向火化间的后面。那里有一个小门,推开门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中间立着那个高高的烟囱。烟囱的根部有一个铁门,铁门关着,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站在烟囱下面,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刘德厚已经不在了。不是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等待法医的刀锋,而是变成了一捧灰,装在一个几十块钱的骨灰盒里,也许已经被刘柱子领走了,也许还堆在殡仪馆的某个角落,等着家属来取。
总之,不管现在谁来了,都不可能再从这具身体上找到任何答案。撞死还是碾死,颅脑损伤还是内脏破裂,第一次撞击是否足以致命,第二次碾压是否有独立于第一次撞击的致死因素,这些问题,随着那扇铁门关上的一瞬间,全都变成了永远不可能回答的问题。
侯平站在烟囱下面,站了很久。
东子从后面跟上来,站在他旁边,没敢说话。宋棠站在小门口,看着侯平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尸体火化,是证据链的最后一环。
这一环断了,这个案子几乎就不可能再有任何突破。没有现场,没有物证,没有证人,没有尸体。
所有能证明不是意外事故的证据,要么被毁掉了,要么被藏起来了,要么被吓得不敢开口了。
侯平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给李威发了一条消息,“李书记,死者刘德厚已于下午火化,未能进行尸检。”
“还有个活人。”
李威的回复只有五个字,但是指出了一条明路,想彻底弄清楚真相,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那个曾经爆料的媒体记者,他手里肯定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