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上插着一根棍子,一根狗尾巴草,一块砖头。这些消息是五点五十七发过来的,土堆不是干巴巴的土,还带着昨晚的雾气。湿土是一疙瘩一疙瘩地垒起这么高。
这会外面没有什么声音。我床边的窗帘一半搭着。今天的阳光倒是很热烈,照在垒起来的草坪上,奶油黄色的砖头,奶绿色的草坪。没有一点风,这些颜色也安静着凝滞在窗户外面。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是要先感慨感慨她的命运,我还是要先安慰安慰师姐。
师姐之前说什么生死在天,我现在再把这句话送回去,我说唉,生死在天。
“以后清明节去给她献一只小花吧。”
我说有点感慨。
我说给她写个散文吧。
“感慨万千。”
她说她昨天晚上临走前,还给她喂了一次葡萄糖和羊奶。
她说今早说是五点过去看看,没想到五点过去还是没赶得及。
她说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决定直接送医院。
师姐发来张痛哭的表情。
看了手机很久,想了很久,我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我说大伙都尽力了,不用懊悔师姐。
往好处想,她现在已经没有再受苦了。
尽管到现在,让我想着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好。
中午到了所里,上山路上天空的蓝色超越了天空本身。尤其是在油绿的松树的间隙。我忍不住拍一张照片发给雷师兄。他之前说大连最漂亮的还是这片天。遇到她的那几天,直到昨天还是阴天,只有到了现在天气终于才晴朗起来,这种晴朗即便是我待的这段时间,也十分少见。
实在可惜。
“它真的死了?”
雷师兄问我。
是啊。
“那之前不是说看起来还行。”
可能是回光返照吧。
“那也有可能。”
她没见过晴天,山下这圈小紫花她也没见到过,折一只给她那片土上送去。师姐说埋在后山,我转了一圈也没找见在哪。我问雷师兄知不知道这个地方,他说只是后山。后山在哪里,这里就是,她在哪里我却不太清楚。
一会再问问师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