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神弃之地。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说过,那片海是献给海神的祭坛。进去的船,十艘有九艘出不来。现在没人敢去,最胆大的渔民也只敢到虚线外面撒一网,傍晚前赶紧掉头回去。”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背对着赵大雷站在海图前,肩膀微微向前倾,声音压得比之前又低了一些,“我年轻时不信邪,开着一条快艇从虚线穿过去,想去捞一艘沉船里的东西。走到第七海里的位置,船底开始往下沉,不是沉,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甲板上的金属扣全往下滑。
那力道跟人用扳手拧螺丝一样,一颗一颗地往下旋,速度不快,但每一颗都拧到底。我趴在船帮上往下看了一眼,海水底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知道那不是暗流也不是礁石。我砍断锚链,加满油门原路冲出来,船底那层防锈漆全被刮花了,每一道刮痕里都嵌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碎渣,拿指甲抠都抠不出来。”
屋里安静了下来。赵大雷的手指按在自己随身带的小药箱上,轻轻拨开铜扣,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褐色药丸放在桌上。药丸在桌面滚了半圈,被他用指尖轻轻按住,推过搪瓷缸子旁边被茶汤洇湿的那片海图区域,停在龙叔按着海图的手边。
“五行化毒丹。服一粒,你膝盖里那层风湿陈寒,三天内从骨缝往外排干净。”
龙叔低头盯着那颗药丸,眼角那道旧疤在灯下微微跳了一下。他没立刻伸手去拿,只是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又没喝,过了半晌才重新抬起目光:“送你们到外围。到了虚线,我掉头,你们自己进去。”赵大雷说行。龙叔把药丸抓进掌心,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大雷还放在海图上的手指,忽然闷闷地补了一句:“明天涨潮前出发。别带太多东西,那地方不留客。”
第二天清晨,港口雾还没散。龙叔的船是一艘改装过的老旧拖网渔船,船身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蓝色的防锈底漆。桅杆上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帜,甲板上堆着修理渔网的工具和几筐空牡蛎壳。发动机点着的时候发出“砰砰”的低沉响声,像一头刚从睡梦中被叫醒的老牛。龙叔叼着烟蹲在船头,把四根缆绳逐一解开甩进海里,回头朝码头方向看了一眼。赵大雷正把阿青递来的最后一只防水药箱从踏板往甲板上挪,动作不快不慢,踩在踏板中央,避开了那块松动的踏板。
阿青在船尾找了个避风的位置,从蛊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