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是中医协会,乙方是一家药材公司。合同金额不大,但条款里藏着猫腻,药材的采购价比市场价高了将近一倍,中间的差价去了哪里,合同上没有写。
吴老中医的手在发抖,不是那种因年老而自然的手颤,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时的剧烈抖动。他的手指按在照片上,指尖发白。
“钱仁礼,中医协会会长。他在职期间挪用协会公款,数额老夫没有确切的统计,但至少有几百万。他还勾结药商以次充好,把劣质药材包装成上等货卖给协会下属的医疗机构。那些药商给回扣,给得很大方。老夫在中医协会干了三十多年,从普通会员做到副会长,见过的会长有七八任了,没有一个像他这样的。”
老人说到这里停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在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浪潮。
“去年有一个老理事在会上提了意见,要求对协会的财务进行审计。第二天那个理事就被停了职,理由是‘工作不力’。还有几个和他关系好的老中医,都被边缘化了。现在协会里没人敢说话,老夫这把老骨头了,不怕他们报复,但老夫怕中医协会的名声被他们败坏了。中医协会不是钱仁礼一个人的,是几代中医人攒下来的。”
赵大雷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翻到购销合同那一页时,目光在乙方公司名称上停了一下。“这个药商,和天道盟有联系。”
吴老中医的瞳孔微微收缩。“天道盟?老夫听说过,是一个地下组织。钱仁礼和他们也有勾结?”
赵大雷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照片和文件装回信封,压在桌上那本厚厚的中医典籍下面。“吴老,这些证据我先收着。您回去把账目整理出来,哪些款项有问题、金额多少、时间节点、经手人是谁,越详细越好。整理好了给我,剩下的我来办。”
吴老中医看着赵大雷。他行医五十多年见过很多人,有真有假有善有恶。他在赵大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行医者应该有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义愤填膺,是那种“这件事既然我知道了就应该由我来做”的平静。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赵大雷伸手扶他,他没有拒绝。
“赵神医,老夫替中医协会几百名会员谢谢你。”
赵大雷扶着他走到门口。石头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想帮忙,赵大雷摆了摆手。吴老中医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医馆,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拐杖在青石板上笃笃笃地敲,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