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臭小子,长本事了,知道保护爸妈了。“
牛玲玲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有点颤,但到底没让那颤音变成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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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自习的铃声响过之后大约十分钟,叶晨才背着书包不紧不慢地出现在高二一班的门口。
他是真的没赶上,昨晚做完笔录回家已经快十一点了,牛玲玲又按着他处理脸上的伤口折腾了小半个钟头,躺下的时候都过十二点了。
早上闹钟响了他按掉又睡了一轮,等睁眼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一路小跑来了学校。
他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早自习正进行到一半,语文课代表在讲台前领读一篇古文,底下参差不齐地跟着念,声音混着窗外的鸟叫和远处操场上传来的运动员进行曲。
叶晨从后门溜进来,弯腰往自己座位上走,走了一半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好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打在他身上,有惊讶的、有审视的、有带着某种看不透的意味的。
他余光扫过去,看见刘莹推着眼镜盯着他侧脸那两道刚结痂的伤口看了好几秒,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后排两个男生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了句什么,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又缩回去了。
叶晨在座位上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桌斗,从里面抽出语文课本翻到正在念的那一页,翻开之后他没看字,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斜前方。
刘刚和黄丽娟的儿子刘新宝坐在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两只眼睛肿得像两颗被水泡过的桃子,眼圈红得发紫,鼻头也是红的,面前摊着课本却一个字都没念,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肩膀偶尔抽一下。
旁边一个叫赵宇飞的男生正伸手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地捋着,动作轻得像在顺一只受了惊的猫的毛;另一个叫孙晓婷的女生凑在他耳边小声说着什么,说着说着还抬眼看了一下叶晨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冰冰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