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手里接过钥匙，坐进了驾驶座。
座椅是赛车式的桶椅，包裹性极强，人坐进去像被嵌在了里面。方向盘是翻毛皮的，手感粗糙，但不会打滑。仪表盘是液晶的，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像一团燃烧的火。
叶晨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和后视镜的角度，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步骤都像是被刻在骨头里的肌肉记忆。
赵玛琳也跟着坐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她偏过头看着叶晨，这个男人的侧脸在仪表盘的红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线条，下颌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像被神用最细的笔，最淡的墨，在最贵的宣纸上画出来的。干净，利落，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十几辆跑车在起跑线排成一排，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迈凯伦、阿斯顿马丁——各种颜色，各种型号，各种改装程度的超跑，像一群被关在起跑线后面、迫不及待要冲出去的野兽。
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指挥的、每个乐手都在用自己的节奏演奏的、嘈杂的、凌乱的、但莫名让人觉得热血沸腾的交响乐。举旗妹站在起跑线旁边，手里举着一面方格旗，旗子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子落下。
十几辆车同时冲了出去。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尖叫声刺穿了夜的宁静，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在嘶吼。
叶晨的迈凯伦不是最快的，起步的时候，有两辆法拉利和一辆兰博基尼冲在了他前面。
但他不急，他的脚踩在油门上，力度不轻不重，像一个在泡茶的人，手腕在倒水的时候有一个极小幅度的旋转，不是刻意的，是肌肉记忆。
中环线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在他的脸上明灭交替，像一台正在被按下了快进键的、帧率不稳定的、画面时亮时暗的旧式放映机。
赵玛琳靠在座椅上，手指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她的目光从前方的路面移到叶晨的侧脸，从他的侧脸移到他的手上。
他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方向盘的内缘轻轻敲着，不是在打节拍，是在感受，感受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力，感受车身的重心偏移，感受引擎在每一个转速区间输出的功率和扭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