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城做事,她过来待产,没人怀疑过什么。
但此时真正的丈夫就坐在顾秋妍的面前。
张平如是三天前到的,组织上安排的,说是让他来陪妻子生产,顺便交接一些工作。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头发剪得很短,脸上的皮肤被山里的风吹得粗糙黝黑,和顾秋妍记忆里那个斯文的年轻人早已经判若两人。
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此刻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头餐桌旁,中间隔着一碗凉透的粥和一碟咸菜,窗外传来邻居的喧哗,聒噪得让人心烦。
张平汝低着头,用勺子搅着那碗粥,半天没说话。
顾秋妍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张平汝先开的口。
“哈城那边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
“那个姓周的,对你还好吗?”
顾秋妍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的语气不自觉的有些硬:
“他叫周乙,是同志,我们配合的很好。”
张平汝抬起头,看了面前的顾秋妍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的东西。他继续轻声说道:
“我知道他是同志,我就是问问。”
顾秋妍没有接话,沉默又落了下来,比刚才更重。
张平汝放下了勺子,那碗粥他一口也没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院子。看着那野草长得老高,一只麻雀在草丛里跳来跳去。他背对着顾秋妍,声音有些闷:
“秋妍,你变了好多。”
“是吗?”顾秋妍明显愣了一下。
“嗯。”
张平汝点了点头,看向曾经深爱的妻子,目光有些复杂。
“以前你说话没这么利落,做事也没这么果断。现在你坐在那儿,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是在哈城的那几个月,把你变成了另一个人。”
顾秋妍的心微微一动,她听出了丈夫话里的那点酸涩,她想解释,想说那都是因为工作,是因为每天在刀尖上行走,是因为必须时刻绷紧每一根神经,可她张了张嘴,那些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那不全是真相。
张平汝重新走回桌边坐下,他看着已经变得陌生的妻子,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只见他忽然开口问道:
“那个周乙,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什么样的人?”顾秋妍的话语明显带着一丝不耐烦,此时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在强装镇定。
张平汝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