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混混带走,或许比冻死饿死在街头“更好”,至少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影响他当时可能已经在进行的、与日伪方面的秘密接触。
叶晨在远处的一辆汽车里,透过帘缝,看着“一阵风”的手下将两个孩子带上马车,迅速消失在昏暗。
如今,两年过去,被王郁带走的孩子们应该已经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悄然成长。
而马迭尔旅馆,这个曾经承载了绝望与希望、牺牲与拯救的地点,再次成为风暴的中心。
老邱,那个曾经的“修鞋匠”,如今已是山上抗联的毒瘤,正试图用更多同志的鲜血染红自己的投名状。而高彬,这个狡猾而多疑的猎手,正将他的嗅觉,牢牢地钉在了这片区域。
叶晨对马迭尔旅馆的了解,远非他刚才轻描淡写所说的“不熟”。
他熟悉它光鲜大堂背后的狭窄服务通道,熟悉锅炉房旁边那条肮脏但隐蔽的后巷,熟悉货梯运行的规律和后厨垃圾清运的时间,甚至知道一些只有老员工才清楚的、建筑结构上的小小“瑕疵”或隐秘角落。
这些,有些是当年为了营救孩子,通过“一阵风”的手下和某些特殊渠道辗转了解到的,有些则是他作为潜伏者,长期职业习惯下对哈尔滨重要地标的暗自留心。这也是他敢于冒险,从那里带走电台的根本原因。
高彬那一声刻意的轻咳,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办公室内黏稠的沉默,也将叶晨从纷繁的思绪与回忆中拽了回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老谋深算的对手身上。
“周队,对于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高彬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重若千钧。
这不是简单的征询意见,而是一次直接的、近距离的试探,想看看这位周队长在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甚至有些“失控”的局面时,会如何思考,如何判断,又会暴露出怎样的立场和倾向。
叶晨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右手食指的指节,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红木座椅光滑的扶手边缘,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这动作既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又像是在斟酌词句,更给人一种沉稳计算的感觉。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思索与谨慎的神情。
“科长,我今天也算是跟了一天,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叶晨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却清晰有力:
“脑子里也大概捋出了一些东西。当然,这只是一家之言